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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青时代的农家饭

我是最后一批到蔚县代王城公社李家碾大队下乡的知青,十七岁离开父母走向新的生活。尽管上级对我们很照顾,但我们这二十四名孩子自理能力很差。农活是生产队给派,衣服是自己洗,饭是我们大家轮着做。

说起饭,我们自打离开家后特别想念母亲做的可口饭菜。尽管在家时也是粗粮便饭,可特别有味。

我们轮着做饭,可谁都体会到了做饭的压力。人人有压力,用心去做,但饭菜的质量却提高不了多少。日复一日。有时还是夹生饭,总免不了重做,挨骂不说,还耽误大伙出工劳动。半年下来大伙都感到做饭与下田劳动相比,宁愿选择后者。

一次,我和知青小王为村里的袁大妈送生产队分配待剥的白麻,正是中午时分,大妈硬是要留我俩吃饭。我们嘴上客气,心里却是不愿回食堂吃饭。袁大妈说:“大妈也没什么好吃的,就给你俩焖点小米饭吃吧。”我细心地看着大妈淘米、下锅、添柴。滚锅后,大妈又适量地撇出些米汤后盖上锅盖文火继续烧着,然后从小房夹出一块老咸菜,利索地切成咸菜丝,细、匀、透、真,和城里人吃的粉丝一样细。待小米饭的香味越来越浓后,大妈掀开锅盖用筷子在锅里搅拌了几下后端下锅台,放在从“灶火窑”挖出已经燃烧得无烟但是还发着红的炭火上,并且又将大块的炭火放在陶制的锅盖上,然后拿出一个铁勺,滴出一些胡麻油,放在火上温着,待油起烟,冒完沫又恢复至平静后,大妈抓起几粒花椒放在勺内,随着响声,褐色的花椒马上变为金黄色。紧接着大妈把案板上切好的葱丝放在咸菜丝上,将勺里的花椒油浇在上面,顿时一股清香满屋弥漫。

诱人的美味使自己顿感像多日没吃过饭。一大碗金黄松软的小米饭和盘里的咸菜丝让我俩吃了个净光。当我俩抬头注视大妈时,大妈那慈祥的面庞上露出的是一种满足的幸福表情。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顿感周身上下如同重新注满了油的机器,舒坦自在,回肠荡气,好似在妈妈身边吃了一顿久日没吃的“母亲饭”,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洋溢着蓬蓬勃勃无法言喻的快乐和幸福。

这顿袁大妈给做的油炸花椒葱丝咸菜的小米饭,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。看似一顿极普通的农家饭,但它让我明白了好多个道理,也更明白了什么是幸福的含义:一个细小但却长久的愿望,在瞬间被最大限度地满足时,你就得到了幸福。

点击量: 发布时间:2008/11/9 22:45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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